非鸟集

    和他的关系不怎么CLOSE，年轻一些的时候总跟他嚷嚷，现在一个月左右打个电话，说些家常话，多半东拉西扯。上次回家是去年十一月，呆了三十分钟，看他们一家人吃了饭，说不上什么感觉，走的时候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
    爹爹是医生，现在还有人请他做事。他从农家出来，总跟随我说他小的时候想：只要能到城里，给人家打扫厕所都行，他考医专那年，渭河涨水，成绩迟迟没传到武曌为自己身后安排的风水宝地，村里的人都说你就别盼了。好消息还是传来了。他以全优成绩毕业，当真跳出了农门，成为受人尊敬的医生。

    周四晚上又打电话。他说五一回了趟老家，和我叔父及朋友分别买了地，准备一人盖三间房子。参观了朋友家，说到入院门扑鼻的植物清香，直说：真好。突然发现自己和他那么相似，百感交集。我说，你家盖好了，让我住吗？他说那当然了。

    当晚明珠台演《ER》，总归是些生生死死的事情，急诊室的医生在开导一个车祸死亡男人的妻子: 他的角膜能让两个人重见光明，肝脏会分成一些部分让几个小童得以重生，皮肤可以移植给烧伤的患者…看到那个年轻黑人悲恸的面庞，日圆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，因为爹爹、因为医生、因为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