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-4-12 上海 阴
差不多一年时间都不想写,搬到上海,心思一直浮着。一度以为自己像失去绘画的能力一样,失去了写点东西的gift,心里怪不是滋味的。
清明时节在西安,正好坚哥哥新生的小悦娃也回家了,这个胖小子很白,不爱哭,但慢热,我那天抱着他亲嘴,差不多亲到第一百个的时候才开始有一点点反应,小小声地嘎嘎了几下。前天是坚哥哥生日,他跟日圆一样对自己的年龄不那么敏感,那天意识到三十九整岁了,自己也吃了一点点惊。日圆一直以为,人生的轮回更替须以爱为基,比如坚哥哥,蹉跎了一些岁月,别人都觉得好的女子,他总是不喜欢,直到遇到悦娃的妈,这便是爱罢。
不过爱这个东西对一些人来说就是当下,对另一些人来说却是从前。
爹爹是活在当下的。清明之前,那个早晨日圆从阿菲那里出来,和他约在大雁塔会合,一起去给我妈妈扫墓。正当其时,安灵墓园里人头攒动,不像前几次日圆来时那么静谧。快到尽头的一个亭子里,其四面墙隔成格子,妈的骨灰安放在其中一个格子,日圆每年回来的时候,总是先爬上梯子用干净的布把属于她的那个石碑擦干净,心里跟老妈说一些话,再给她烧一些纸钱儿,最后在旁边巨大松树下的石凳子上发一会儿呆,再沿着无人的路径回到现实。今年却不能够了,香炉只有一个,别人等着跟我走同样的程序,老爹似乎有些着急,一面让日圆往里加纸钱,一面拿着小竿不停地拨动炉里半燃未燃的纸钱儿,扬起的烟尘扑面而来。我们的过程结束,别人便接着在香炉里为亲人做补给。距离亭子二十米的样子,老爹问我们回不回去吃饭,我想带他出去吃的,就说不回罢。老爹拿着他的小灵通给琴姨打电话,怎么也不通,往外走了二百米还未出安灵园的门时,琴姨打过来了,爹在电话里说,我们要回去吃饭的。日圆发觉老爹真的老了,只经过半支烟的工夫,他就不记得我刚才说的话,急着重返他当下的生活。
老姨经历过两段婚姻,第一次是和金陵哥哥的爸,因为特殊的历史时期和她特殊的身份中断了,四十岁的时候和陈叔有了第二段婚姻。零叁年的时候,陈叔也突然去逝了,对陈叔的印象止于他在家里的勤快和温和,他在单位总工程师的头衔说明了他的工作能力。老姨说过了三周年她就没再去墓园看过陈叔。如果你以为她真是个硬心肠的人,那你就错了。陈叔生长于燕赵大地,他不但是个学习好工作好的人,写大字儿和画中国画儿的水平也很不一般,他的另外一个才华—京胡,却在他的首任妻子——大他三五岁的发妻去世后再不曾展现给任何人,那女子的骨灰则一直存放在老姨和陈叔的家里,最终由老姨率陈叔和前妻的子女将他俩合葬在三秦大地。老姨,让他们的从前变成了永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