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鸟集

还是04年写的, 那个时候COACH不做我的正牌英文老师已有两年了, 在校园里遇见他的一两次, 成为我非常快乐的回忆. 07年6月离开校园离开穗城之前, 给他打了一个长长的电话, 他居然是双鱼座的, 恩, 这个结果我很满意.

     日圆自己也想不到能面不改色地和那个SENIOR愤青斗嘴，其实那是个副教授，年纪和父亲相仿，争执的原因是因为用本子写了作业，那授嫌拿30个人的本子太重，而在其他人都用单张纸做的情况下，不给这女子一点厉害不足以平腹中的气体，结果如坐在前排的女同学形容：那厮下巴都抖了。从此，我就收集楼下饭堂门口分发的单张广告，然后用背面写作业，一方面环保，主要是挑衅，心里谋划着那授再敢造次，就让他抖多一次。
现在想，对那授是不公平的，因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跟COACH比。COACH姓陈，是英语老师。长得矮，不帅，估计年轻时也好不到哪去。第一堂课说他不起英文名，不惯老外那毛病，但毕竟是个大姓，也怕鬼子给弄混了，就叫自己”short Chen”或”white- head Chen”，接着嘲笑我们听他吹水竟那么入神。

形容COACH可以有很多主题词：尊重、老土、讥讽…

他是个敬业的人，尊重每个人的努力、每个人的进步和每个人的尊严。为了校正我们来自五湖四海的发音，他让每人用磁带录自己朗读的课文，拿30盒回家，听完并纠正every single不正确的发音，用小纸条写给每个人，让大家去改。到期末，他会真诚地表扬我们的进步，然后特别提出一个小子，打趣他说，进步太明显，原因是本来太差了，让人亦欢喜亦害羞。COACH看问题的方式和我见过的老师都不一样，两个同学时间过了一大半才来，他一点也不恼，说，看他们多重视我的课。COACH很尊重别人，一次课上他纠正我的念法，下课后我说出自己的看法，他说，还好你对我有信心。拿不准的事情他决不以老师的身份乱讲，总是回去翻资料来查，想给出最正宗的答案，我想这也是他自信的源泉。

COACH不修边幅，最常见的装束是一个大背心，西装短裤，这种裤子外面的老头才穿还有，露着脚趾的凉鞋。他的头发白了大半，总是保持着一个样式，总不见剪过的痕迹，但也不会太长，前面一缕是他的最爱，上课有时会用手拨下子。他不会用电脑，没有手机，用录音机工作，全然不知这世界上还有数码、多媒体这回事，像是从未出过桃花源。有一次，忘了带上课时要用的东西，借同学的手机打给他儿子求救，称赞了一回“手雷”，但也看不出想用的意思。他有一个挺破的自行车，骑车的状态有两种：一种是挺着身子极快地，那是准备去上课；周末的晚饭时可以看到他悠然自得地在车子上晃，那是下课了。

COACH有着讥讽的天性，不止对别人，也针对自己。他也是副教授，会说WHAT A SHAME!这把年纪才是个副的，但看不出他特在乎。他也讥讽我们，翻译不出东西就乱来一气的，他就会说我们真BRAVE，让人啼笑皆非。

如果COACH允许我给他一个英文名字的话，我就叫他MORRIS，和《相约星期二》里的老头一个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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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记

2004-10-27

     上上个礼拜天下午，在西门口买了《海底总动员》和《木兰》，往回走时碰到COACH，他跟三年以前没有一点儿变化，头发仍是白多黑少，精神仍是非常好，正值秋的时候，脸上仍有皮肤过敏的迹象，背了个包包，要去白云山。聊了几句，离不开学英语，还跟他说起国庆时借艳子的《老友记》（FRIENDS）看，乐得不得了，他仍是很注意细节地重复了我发得不够坚决的尾音[ frendz ]。

COACH仍没有EMAIL信箱，看上去也没打算要一个，他说收到过日圆在每个年度交届时写给他的信或卡片，但他不管对谁都是不怎么回的。坊间称此为信冷淡，呵呵，相信他亦是不知的。